凡煙小說

第六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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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某人生病,掛了...

“彩櫟,好久不見。”

“韓煦,這丫頭拔了我的尾翎!你要主持公道!”

怪鳥憤怒的立在師父面前,拍著寬大的雙翼。

“彩櫟,你若早些現了人形,何至有這般誤會?魚兒,把它的羽翼還來。”

我訕笑著將斷毛遞上,又朝不停聒噪的怪鳥狠狠翻了幾記白眼。

師父接過,默誦了幾句咒法,那尾羽輕飄飄的又回了原處。

下一刻,怪鳥撲到我面前,輕霧過處,立著一個眉目濃麗的少年。

哎?哎?

會說話的妖怪鳥,居然還會變成人!

我張口結舌的瞪他,卻見少年趾高氣揚道:“如何?見到本公子的絕塵仙姿,傻眼了?”

是啊,我這輩子還真沒見過身披五色彩羽的貴公子…

少年的烏溜雙目將我從頭至腳掃了一遍,見我瞪他,鄙夷道,“這麽多年了,還是這副石板身材,韓煦,你的眼光從來就未曾長進。

好吧,不管你是什麽東西,今日我定要滅了你!

正暗自捏訣試圖給他受點教訓,卻被翩然近前的師父握住了手。

“彩櫟,今日為何來此?”

師父對著少年客氣的笑。

我不甘的瞅著被師父裹在掌中的拳頭,顧自將那妖物腹誹了十萬八千次。

少年挺挺胸,目光落到交握的雙手上,嬉皮笑臉道:“並非有意叨擾,只是,眼下沒了去處,故而來此避避風頭。”

見師父沈吟,又做無奈狀,“我也不願這般偷偷摸摸的過日子,只是你也知道,大司命看上我這上古神鳥的身份,他的通靈術從來就非我的身子不用。我躲了他十幾年,如今他已憶起舊事,為防萬一,先借你的寶地躲藏一陣。”

他在說什麽?

我晃晃師父的手,偏頭看他。

師父依舊笑得雲淡風輕,“只怕你是尋錯地方了。”

“我思來想去,你這住處最為保險。既然早晚會被他尋到,不如托你的福,還能替我擋上一陣。”少年湊到近前,拍拍我的頭,“多個幫手,也不是壞事,對吧?”

我撥開他的祿山之爪,“無知妖物,胡言亂語些什麽?不如早些回了家去,你娘尋你用飯。”

“你!”少年氣結,轉頭對師父大吼,“韓煦,這丫頭如今怎的這般無禮?”

師父笑著格開少年幾乎拍到我頭頂的爪子,“魚兒,彩櫟乃是上古的神鳥,並非妖物,快同他道歉。”

“韓煦,”那少年瞪我半晌,又附著師父的耳道,“她,似是不認得我了?”

我何時認得這般不知好歹的怪物?

繼續瞪他。

師父只是輕搖臻首,“此事說來話長。”

“且慢且慢。”見師父牽著我便要離開,少年急忙攔在跟前,“魚兒,你真不認得我了?”

見我惡狠狠的搖頭,又轉向師父,“她將前事盡數忘記了??”末了又加一句,“連你也一並忘了?”

師父並不答應,只是牽我離開。

我扭頭去看,見那少年依舊怔立,似是受了極大打擊。

“師父,他方才所言,魚兒不太明白。”

那少年一臉驚詫,看來並非偽裝。

“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什麽?”

“莫要多想,也莫要聽他胡言亂語。”師父撫著我的頭,“有些事,不如忘了,更覺安心。”

我點頭,順勢將臉蹭上他的臂膀。

我果然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…師父不願同我說明罷了…

若有朝一日能回想的起,那便好了。

那個叫做彩櫟的少年留在了韓府。

明明是個嘴巴惡毒的家夥,一笑卻能傾城,硬是將蓮兒陳伯並一幹人等哄得服服帖帖。

我看在眼裏,心裏一百個不舒服。

莫非世人皆是以皮相度人,以致彩櫟這副好皮囊有了四處招搖的機會?

嘁,師父比他好上一萬倍,就算是妖形也比他強。

算了算了,既是師父的舊識,我也不好多嘴。

我獨自在院中轉悠,卻見半空有一物悠悠飄近。

不要又是彩櫟那樣的怪物才好…

入手一瞧,卻興奮的幾欲跳起。

是紙燕,陌兒傳來的紙燕。

陌兒已往家中來了?這麽說,芷兮也會一起過來?

呵呵,陌兒你等著,我定要將你從前的糗事通通說於芷兮聽…

身後隱約有了響動。

師父?

“師父,陌兒他已啟程了,約莫四五日即可到家…”

哎?

“彩櫟?”

那身招搖的斑斕彩羽依舊在風中颯颯飛舞,我看了一陣,終於噗嗤笑出聲。

“笑什麽!”彩櫟惱怒的聳肩,立時讓我想起那只抖擻羽翼的怪鳥。

“魚兒方才並未笑過。”我抵死不認。

他撇嘴,“韓煦呢?還未回來?”

“師父不是在後屋麽?公子沒見著他?”

“沒見著。”彩櫟搖頭。

奇怪,我以為師父是在熬藥來著。

“他不在也無妨。”彩櫟熟門熟路的喊蓮兒端了茶來,便顧自在院中尋了一處坐下。

見我要走,他開口喚道,“你就沒什麽想問的?”

腳下一頓,“公子何意?”

“嘖,我記得你從前和善許多。”他眨眼,幽黑的眸子瞟了過來,“我留在此處,一是為了保命,二是為了點醒某些頑固至死的榆木疙瘩。”

他轉著杯盞,“你喜歡韓煦。”

“..…”我語無倫次的指著他,半晌合不攏口。

他怎麽知道他怎麽知道他怎麽知道……

“你每次見著韓煦時那一臉傻笑,任誰不是心知肚明。”他揭開杯蓋,“果真風水輪流轉啊,想當年犯傻的那個人可是韓煦。不過,如今他居然成了這個樣子,我還真沒想到…”

什麽意思…

“哪,魚兒,韓煦成了如今這副不哭不笑不死不活的樣子,你也要負起責任。”抿了口茶,小聲嘆道,“好茶。”

我幾乎要去掐他的脖頸,“你究竟在說什麽!”

“不想看看從前的韓煦麽?那個整日笑嘻嘻的花妖,是個什麽樣子,你早就忘得幹凈了吧?”

師父從前,一直是笑嘻嘻的?不對啊,師父並不常笑的…

依稀記得陌兒說過,似乎是從那女子死後,師父的臉上就極少見到笑意了。

師父沒了笑顏,是我造成的麽?

我到底做了什麽啊…

“魚兒,以我百年的修行作保,韓煦此人,是個十足的死心眼。一旦戀上,至死亦不會變節。”

我只覺從頭涼到腳。

師父果然是那般專情之人,我註定只能做那女子的影子了麽?

那頭彩櫟依舊絮叨個不停,“若要拿下韓煦,其實極為簡單。你只需如此這般…”說著不知何時已湊到我的耳邊,小聲念叨起來。

我聽得眼角抽搐,頰如火燒。

彩櫟,師父留你在韓府究竟是為什麽…

“如何如何?這法子百試百靈,絕不誑你。”

我將身子拉開數寸,“你又試過?”

“我與那傻子不同。他甘願為某人守身如玉,我沒那般境界。”彩櫟又撤回那頭,品了口茶道,“他等了那麽久,估計也快到界限了。我想你也不需費什麽力氣。”

越說越沒譜…

臉上滾燙一片,我急急的就要逃回屋中。

他吹著茶水,“我還沒說完。”

“公子還有何指教?”

我今日聽的遠比十五年間所學所聞都要多上數倍。

未及反應,他已傾身近前,纖細的長指不由分說點上我的淚痣,“這合情咒,近日可還疼的厲害?”

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???

我老實回道,“好些了。”

彩櫟瞇眼,不覆嬉笑之色,“魚兒,你可知道,合情咒一旦種下,再無法可解。”

似乎,在幻境中,的確聽沈泠提過…

可是,師父雖未明說,卻仍是想法消除這咒術不是麽?他日日奔忙,想必也與合情咒不無關系。

彩櫟正色道,“魚兒,我再說一遍。合情咒是極霸道的咒術,無法可解。”

有什麽順著脊背緩緩漫開。

寒意,徹骨的寒意。

“你是說,師父他…”

彩櫟的唇蠕動著,他說了什麽,我明明聽得真切,卻並不懂得個中含義。

不,我只是不想明白而已…

“我也只是猜測。若我所料不差,眼下,韓煦便應在忘生湖畔,還魂草所在之處。”

不會的,不會的…

不顧蓮兒的勸阻,我急急的往忘生川奔去。

師父果然不在後屋,還吩咐蓮兒不許我隨意外出。

師父,有什麽事必須瞞著我?莫非,真的被彩櫟料中了麽?

忘生湖邊依舊一派怡然,百裏內杳無人煙。

我定了定心神,往還魂草所在的藥圃走去。

師父,別讓我在這裏見到你…

彩櫟他只是胡扯,他說的都不是真的…

一抹殷紅映入眼中。

還魂草如平日般在風中緩緩搖曳,並無異樣。

緊繃的大石終於落下。腳下一軟,我幾乎跪到地上。

說什麽必須以血做引,和著還魂草的精魄,再將咒術渡到自己身上…

師父怎麽會想出那種自殘的法子…

師父不在此處,萬幸萬幸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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